建構新自由主義的共識

在智利,軍事專制政府可以蠻幹,但在英美等具有民主制度的國家,推行新自由主義,則要打造共識了。

哈維指出,新自由主義的冒起,與戰 後二十多年間的社會運動氣氛有關,不管是法國的六八年學生運動,還是美國的反越戰及民權運動,都以爭取諸種自由,抵抗國家以及大企業,「自由」成為迷人的 浪漫想像,當時,雖然自由與社會公義並沒有產生極大矛盾,但左翼運動亦無法把自由與社會公義的內在張力解開及超越,結果,右派便乘機奪取了「自由」的詮釋 權(42-43)。

列根當政之前,美國右派已蘊釀了一股要動員起來的力量,對抗所有對自由企業敵視的人,後來的總統列根當然是最好的指揮 官,他的故事以及英國的戴卓爾如何推動新自由主義政策,包括前者利用道德大多數(moral majority)等教會力量,後者保育中產階級的個人-權威主義及英格蘭國族認同,這已不是新事,但哈維對事件的分析,值得我們注意。

第 一件關於紐約市,該市政府在七十年代中已面臨非常困難的財政赤字,背景是急速的去工業化及市郊化,尼克遜也不再願意給予聯邦政府的援助金,由 Citibank帶動的一群銀行家不願再以以往的條件借錢給市政府,他們組成新的融資機構,強迫市政府把稅收優先付給債券持有人,餘下的才要作基本開支, 結果,市政府只好大減社會開支,政府人員要凍薪及減薪,市政府人員工會的退休金要投資在債券,換言之,除非他們不再要加改善福利,否則,他們的退休金會泡 湯。

但是,資本家並沒有離開紐約,他們向市政府施壓,製造良好商業環境,以及各種稅務優惠,而亦在這個時候開支,紐約開始大賣其城市形象, 商家結合文化藝術機構與媒體,大力發展紐約的文化產業及旅遊業(這大概便是Sharon Zukin說的紐約市「象徵經濟」的來臨),整個城市開始更急速的縉紳化,更多的公私合營,市政府變得像個企業家,而不是一個社會民主管理機構(47)。

哈 維在分析英國的事件上似乎不夠聚焦;英國的戴卓爾要對付的是工會,但七十年代的工會已令當時的工黨政府焦頭爛額,因為英國政府財政已出現嚴重赤字,當時在 IMF的壓力下,她只有大滅社會開支,引起工會的反彈及大罷工;戴卓爾利用了七十年代中後期的危機而當政後,亦利用了人們對英國福利制度及工會不滿及不 安;在八十年代與全國國營企業工人進行了好幾年的大戰,隨著私有化進一步瓦解工人的團結力量,她的政策才較順利推行。

與紐約的例子相類比 的,是八十年代中後期,戴卓爾把餘下的市政社會主義(municipal socialism),當時的地方議會成為反對戴卓爾最大的阻力,包括著名的大倫敦議會,結果,跟美國很相似,戴卓爾大減對市政府的預算撥款,又立法禁止 地方政府及議會加物業稅,更取消了大倫敦議會,並曾推行人頭稅。

同時,戴卓爾在這個過程,匯聚了一群新興資產階級,例如Virgin Airline的Richard Branson,強化了倫敦的金融中心地位。

哈維想指出,雖然列根及戴卓爾退出政壇,後來甚至由民主黨及工黨上台,但整個支持新自由主義的聯盟,在列根與戴卓爾執政期間,已變成主流,以至克林頓以及貝理雅也無法跳出這個框框。

他在這一章結尾說:

「列 根與戴卓爾把握了他們掌握的一些線索(來自智利及紐約市),把他們自己安放在階級運動的前鋒,決心要恢復階級權力,他們的天才之處,是創造了一個傳統,把 後來的政客也綁在一個諸多限制的網羅中,他們無處可逃,像克林頓與貝理雅等追隨者,他們除了繼續新自由主義化的偉大工程,無計可施,也不管他們喜歡與否。」(63)

Advertisements

Leave a Reply

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Facebook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Connecting to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