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名奧林匹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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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一定有看過這幅畫,你可能知道畫家就是印象派著名人物馬奈(Edouard Manet),你甚至知道這幅叫甚麼名字--奧林匹亞(Olympia),但你一定不知道畫中人是誰。

一位只能存在於畫中的女人,事實上,她的名字叫Victorine Meurent(默蘭),也是一位巴黎的畫家,她甚至參展過沙龍,但是,要找出她畫的畫很難,要找出的她的生平亦難,因為傳統的藝術史及藝術圈關心的,是一個又一個的英雄。

受著藝術史家的Linda Nochlin的著名文章<為甚麼沒有偉大女藝術家?>影響,不少人紛紛在份屬男人世界的藝術史中尋找女性踪跡,筆者是外行,我知道的有「游擊女孩」(Guerilla girls),而Eunice Lipton則把自己女性經驗,跟藝術史連結在一起,寫成《化名奧林匹亞》(Alias Olympia)一書。

這本小書很吸引,也許有點合我的脾胃,我愛看畫,也愛看偵探小說,作者一開首把書寫得有點懸疑,當然,往後看,其實沒有甚麼真兇,不像小林英樹抽出梵高的嫂子;若然真有那麼一個兇手把Meurent埋藏在歷史的廢墟中,那就是藝術圈,以及藝術史的男性秩序。

「奧林匹亞」這幅畫在沙龍展出時,引起不少巴黎觀眾的憤怒,怎麼可以讓一名低下階層女子(faubourienne)進入這個如斯經典的姿勢及畫面?結果,這場風波點綴了馬奈的神話,卻沒有為她的身份帶來甚麼改變,唯一的好處是,她可以用「奧林匹亞」這個化名多討一點養活自己的金錢。

在Meurent 的同代(男)人中,有許多有關她生平的說法,最主導的說法是,Meurent竟然沒有活過十九世紀,但作者窮追猛打,最後發現,這名女子 活到1927/1928年左右;大家都說她生活潦倒沉淪,沒有辦法,她是一名單身女性,工人階級,用今年的說法,她是女同志,與女伴及母親同住,事實上以 及在十九世紀男性腦袋裡,她沒可能得善終,但Lipton小姐最後發現,雖然她的確艱苦,但她活到八十歲左右,晚年與一女人同住在一鄉間小鎮。

Lipton說,Meurent像她的母親,被遺忘被厭棄的母親,也像弗洛依德的著名個案Dora(多拉):

「當我讀了弗洛依德的多拉之後,我明白了,生平第一次,我明白了我的生活是如何地與默蘭和多拉聯繫在一起,我如何在情感上或職業上滿足別人的慾望。首先是我的父親,然後是我的教授,最後是我的愛人… …女人在哪裡?我在女人們的峽谷。一個女人的峽谷。」(頁92)

作為藝術史家的Lipton自己也承認,她有點想尋找一個英雄,但她不會找到一絲痕跡,在藝術世界裡,在藝術史家的論述裡,連悲劇英雄也算不上,她是一位「失敗者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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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thoughts on “化名奧林匹亞

  1. 呢本書我每次講女性主義/藝術都會提,原因是作為現代主義的經典,把女人-性工作者回歸現實,仲要把觀者變成客人,實在是離經叛道。但現代主義還是男性的現代主義,女人還是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,無論這個她是情人、是身兼數職的老婆兼經理人、是模特兒、是學生。
    所以課堂上講完馬奈,再講化名奧林匹亞,同學使立即明白藝術批評的進展和性別政治如何給大政治所掩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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